
2006年,伊能静因为在博客上写下几段情绪低落的文字,被解读为婚变,伊能静选择用创作来澄清。《爱的练习本》中,她认为每个年轻的女孩子全都是一样的,全都一样必须要面对寂寞、疏离与失落,都要为爱而受苦,也都一样必须要说服自己,去相信,去理解,去爱。
不去思考你和我,我就不会痛
每当听不见你的声音,我便开始静默。无声的手机像沉在深深的海底,埋入软沙中,每一滴海水都是我的眼泪。
爱着你的我,就像不会爬行至陆地的人鱼,只能在海水里潜泳。泳着自己的泪水,咸得让自己无法睁开双眼,于是我开始走路,大量的走,唯有走的时候我感觉身边一切,然后渐渐遗忘了我。我将手机关上,除了这个世界的杂声外,我不想说话也不想倾听,我关闭自己,让自己用最低的条件存活。
但最低的条件是什么?难道就是这样地去爱?
快乐、忧伤、疼痛、狂喜,这样的形容词没有一个是属于我。我安安静静,简化自己变成一具冬眠般活着但没有思想的生物。不去思考你和我,我就不会痛,只有不会痛,我才能继续爱你。
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地爱上你。
于你给我的,没有一样是我熟识的。你带来那一切挑战,我都几乎无法承受。你给我的震撼与学习,让我几乎重新地活过一次。我一直以为自己在爱情里很晚熟,所以我才能不轻易放手。我不会衡量对错或伤害,我只知道爱,并且一直往前冲,直到头破血流。我还是笑着说:原来这是爱你所要学会的代价。
我心甘情愿地承受,我心甘情愿。
这样的静默该如何打破,我想当我学会爱你的时候,也许也是我离开的时候。因为那时候我才终于明白你爱的是你自己,而我应该要学会珍爱自我,我等待着那一天的来临,然后努力不掉泪地离开。如果我要走,你是不是不会留我?
夜深了,我走了一天,身体疼痛,将自己泡在香蜂草的浴水里,让汗滑过胸口,然后包裹好自己的身体和心,回到床上我要睡了。希望这世界没有任何人吵我,也希望我的心也能真正地在沉睡里静默。
爸爸,我把唱片烧给你
我们不熟,但是你是我父亲。
看你来签约时的霸气,吃东西时又孩子气地完全不管我身边等你盖印章的老板,我真的觉得,你比我还小还幼稚。
我说你签完就走,你说哪有这样赶爸爸的。
回去写了《爸爸不要说》的歌词,被气的。
签好约,你说赚钱要分给你,我说给给给!都给你!!!
开始录音,身体很不好,这个城市太潮湿,我的上呼吸道一直感染。
你来听了一首,《蓝色大衣》,一直嚷嚷说,会么歌啊。
我赶你走,你跳上小绵羊摩托车,车小你人大,好像要翻了。
我说这么小的车危险,你说那你买给我,你真的很滑头,但是表情坦率得让人恨不了你。
我又说:给给给给给!!!
十首歌录完九首,还有两天要唱那首骂你的歌的时候,你却用最顽皮的方式离开了我。
他们说你的身体飞过了另一个车道,抛出了一个弧形,高高地落在地上。
我去认你,你外观完好,脸还在笑。
那首歌,我后来去唱了,唱的时候你少数的几个表情一直跃在心里,包括那一点点童年的回忆。我受伤你带我去医院,我起床你在帮姐姐烫衣服唱长白山上,你来帮我签约时脸红红的有点干燥。那一些表情,在《爸爸不要说》的歌词里,不是我叛逆了你,而是你叛逆了我们。
从来没有人知道,后来每一次在电视上唱那首歌,我回家都会哭
那本来是一首快乐的、独立的、跳舞的歌。
我把唱片烧给你,黑胶唱盘烧出焦焦的味道,那个味道现在我都还记得。
我的第一张专辑,如果你听了,你应该会挑眉说,哪有这样唱你老爸的?
那年,他的眼神充满了暗示
16岁那一年,我离家出来唱歌,因为母亲反对,在经济上完全封锁了给我的支持。有一段日子,穷得连去买面包和水都要计算。
在一次聚会上,朋友给我介绍了一个开鞋厂的男人。他比我大十多岁,第一次见面就对我很好。不久后,他忽然问我要不要用钱,如果要,他可以接济我。当时他的眼神充满了暗示,我感觉到身体微微发抖。
那晚回家后,我反反复复地在本子上计算,想买的衣服、该付的房租、下一顿的餐费。写到后来我一直哭,一方面觉得被羞辱,一方面又被诱惑磨得心在啃痛。后来我没有再见他。我相信自己能有一天,可以靠着自己的力气,去拥有自己想要的东西。一年多后,我出了个人专辑,终于有了收入。慢慢地,我开始有能力选择工作的内容。等到几年后,唱片公司找我去谈续约,在谈签约金的时候,他们说了一个数字,那数字让我永生难忘。
如果你也在任何诱惑的瞬间犹疑,请记得一定要坚持下去。物质的窘迫终会过去,但灵魂的窘迫,却会在你的生命里,留下一辈子不可磨灭的痕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