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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意如我残疾但我幸福

http://www.dayoo.com/ 2006年11月14日 14:09:09 来源: 北京青年报 发表评论 (0)

  80后女孩、古典诗词―――两个从字面上看似乎水火不容的词,在安意如的身上,奇妙地结为了一体。一个二十出头的文学新人,在两个月内迅速地推出了三本古典诗词的赏析书,并以此走红。与之前的评鉴者不同,安意如对诗词的解读,有着很深的个人烙印。她用自己的理解,去写诗词背后唯美、动人的历史和爱情。从《诗经》开始,一直说到清词大家纳兰容若。你可以质疑她说法的权威,但你却常常不由自主地被她清丽婉转的文字本身,被她天马行空似的关联和想象,被她内敛的叙述中偶尔的伶牙俐齿所吸引。

  安意如近日从旅居的云南来到了北京。和她相见,是在圆明园旁的单向街书屋。北京狂风大作,但坐在空无一人的书屋里,眼前是洒落一地的阳光,坐在对面宽大舒适沙发中的女孩:长发披肩,言笑淡淡,脸上洋溢着初出道即获认可的喜悦,与一般的年轻女孩似乎别无二致。直到她起身,看着她无法像常人那样自如地行走,你才会因意外而顿生命运残酷之感。

  只是这个身有残疾的女孩说,她从来没有觉得命运不公,尽管残疾给她带来了唯一的缺憾:不能远走高飞。

  ■关于作品:《人生若只如初见》横扫销售排行榜

  记者:你是凭借古典诗词赏析系列迅速走红的,其中评析纳兰词的《人生若只如初见》刚上市就在卓越网持续数周高居销售、新书排行双料冠军,单日销量超千册。据说这本书到现在已经发行了近10万册。在这个诗集难卖,诗人难当的年代,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来说,这已经是非常不俗的业绩了。你对自己成功感到意外吗?

  安:非常意外。很多人会以为我写东西可能会写得特别用心,绞尽脑汁,呕心沥血,对着白海棠吐几口血,其实,根本不是这样的。这几本书是浑然天成的,我觉得无心才能做到最好。我写作靠的是从小读古典诗词的厚积薄发。但厚积薄发不是死读书读死书读出来的,而是整体的一种感觉。

  我开始写作古典诗词赏析很偶然,最初只是因为我在网上搜元稹的一句诗:“唯将永夜常开眼,报答平生未展眉。”那两句话把我煽着了,觉得特哀婉动人,但我发现没有多少人写过对这首诗的理解,大多是只言片语,写得好的更少,所以我就把自己的理解写了下来。我还发现一件逸事,元稹是《西厢记》张生的原型,而崔莺莺这个人在唐朝是真有其人,当时我被打动了,觉得一个男人对老婆有这种感情真难得,后来才觉得不对劲,文和人不符,于是我就从这个角度去写,一写才觉得自己有感觉。

  记者:你觉得大家喜欢你的解读的原因是什么?

  安:自然。我的书的宣传单上是这样写的:听安意如轻松解读诗词。其实,与其说轻松,不如说是自然,还诗词本来的面目。我觉得男性和女性对诗词的解读方法是不一样的,男性会借助很多社会责任、历史人文的影响,务必使其深刻,而女性则很看重人本质的东西,如情感的流向。很多评鉴家,不论古今,都容易犯同一个毛病,喜欢在作品中拔高一些东西,我却反其道而行之。

  ■关于走红:我和易中天都赶上了复古潮流

  记者:我注意到你这几本书出版时间间隔非常短,八月份同时推出《当时只道是寻常》和《人生若只如初见》后,十月底马上又出了《思无邪》,这本书是因为前两本红了才写的吗?如此密集地写作,而且涉及古典文化的梳理,会不会有力不从心之感?

  安:不是,其实,我是从去年开始这个系列的写作的,一开始就有一个整体的计划。在《思无邪》后,我现在正在写评《乐府》的书。我的想法很简单,因为我喜欢,我想就当我在考文学的研究生好了,写作过程是对自己本身的梳理,所涉及的东西对以后写作是有帮助的。好在我的写作以散文为主,而且我一定要写对自己来说特别有感触的诗词,不是翻到哪篇写哪篇,所以到目前为止,还没有才气笔力不够的感觉。也许,第四本写完后,我可能会暂时停止写赏析,因为再写就力不从心了,感觉自己被榨干了。等到再过两年,如果书还卖得好,我可能会修订,但不会把这个选题写滥写臭。

记者:你的走红和易中天有相同之处,都是以自己对古典作品的理解和感受,以人物和典故吸引读者或观众,但是易中天和你有一点不同,他宣称自己绝不讲野史,所以《品三国》品的是《三国志》而不是《三国演义》,而你的书中,却是正史和野史相糅的,你不担心这样会以讹传讹吗?

 

  安:可以说,我和易中天都赶上了复古潮流,每一个时期的文化流行是有风向标的,迎合这种风向标,自然就像风筝被吹上天。但是我和他不同,我不需要考虑社会影响,我甚至不是中文专业毕业的,不能以专业的水平来要求我,这是我比易中天轻松的地方。

  记者:你的书出版后,网上也有一些争论,还有人指出你书中的一些错误。对此,你是怎么看的?

  安:我根本不会在意。争论肯定是存在的,我有心理准备。如果是无稽的意见,我不用理会,如果真的是有硬伤,别人的批评也是应该的。

  ■关于写作:自己的童年有这样的经历,我觉得很幸福

  记者:现在的年轻人,似乎普遍对外来文化更感兴趣,而你的古典文学功底却很不错,这与你的家庭教育有关吗?

  安:有关系。我从小是外公带大的,他前年过世了,我心里最大的遗憾就是,如果他晚走一年,就能看到我的独立成长了。外公是旧式文人,读的是私塾,练的是毛笔字,所以他不可能让我去读西方文学,他给我讲的故事都是《封神榜》、《西游记》、《七侠五义》《隋唐演义》,让我看的都是唐诗宋词。历年来的一切阅读无形中都成为基础,有物可用。对于自己的童年有这样的经历,我觉得很幸福。

  记者:你喜欢文学,为什么却学了财经,而没有选择中文专业?

  安:一方面是因为我的身体。我是先天性的脑瘫,小脑运动神经失调。我坐在这里,全身跟一般的女孩子并无二致,但由于运动中枢不能很好地支持我想做的动作,我的四肢没有平衡性,很多人看我走路,都会担心我晃晃悠悠的会不会倒,其实经过这么多年,我已经可以适应这样行走而不会倒下,但姿势当然跟正常人很不一样。

  我的家庭很普通,与文学无关。妈妈是塑料厂的工人,后来一直做全职太太,爸爸是房地产管理局的职员。我读了大专,学财经专业,因为我爸妈考虑问题很现实,想帮我找一个稳定的工作,这样即使老了退休了,心里也放心。这是我爸的原话。

  ■关于旅行:身体的残疾带来的最大的缺憾是不能远走高飞

  记者:听说你喜欢旅行,想变换不同的城市居住?

  安:是的,我是安徽人,因为腿脚不便,以前我只在家门口附近转转,而且有父母陪同,今年我开始自己一个人旅行,从三月份至今,我一直呆在云南,先去丽江,后去香格里拉。从安徽老家坐飞机去云南时,我感觉自己也在飞,我觉得自己自由了。

  旅行对我来说,是一种修炼,遇见不同的人,遇见不同的事,印证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识,印证自己所受的教育,到底对不对。我从小腿脚不便,我曾经感叹过,我觉得其他的不方便倒没什么,唯一的缺憾就是不能远走高飞。

  记者:在别人看来,你可能是个奇特的女孩子,因为一般的残疾人不会像你这样走这么远。一个人走,会感觉不方便吗?

 安:其实,我的残疾给我带来的不是不便,而是更多的便利。因为很多人看到我拄着拐杖,行走不方便,都会主动地帮助我。比如在我下车时,帮我把包拎下来。买票时,让我先买。因为我的疾病是先天性的,从小我就承认了这个现实。我觉得我很幸运,如果是十多岁以后,因为车祸等原因变成残疾,可能感觉会很痛苦,因为前后太不一样了。

 

  记者:今年开始去云南,感觉与以前有什么不一样?

  安:云南之行后,即使将来去任何地方,我心里都有数了。我明年打算去越南和印度。这两个国家离中国很近,但文化和中国有内质的差别。很多人告诉我,越南像中国的五六十年代,我是八十年代的人,没有五六十年代的经历,去越南也许会有重返时光之旅的感觉。去印度,则是对宗教感兴趣,我想看看同一种地域环境下,不同的东方文化和宗教内涵。

  人物简介

  安意如,自由写作者,80后。2005年9月,出版传记文学《看张・爱玲画语》。2006年8月,出版文学随笔《人生若只如初见》和《当时只道是寻常》。2006年10月,出版文学随笔《思无邪―――诗三百》。喜欢旅行,变换不同的城市居住。目前旅居云南。(郑媛/文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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